吉林大学工科院士介绍系列之郭孔辉院士

内容摘要: 当时华中工学院的黄礼副教务长曾向郭孔辉和一起转学的学生讲过，希望同
学们“要去创造自己经得起考验的历史”。”　　上世纪80年代，郭孔辉承担了“汽车
操纵稳定性计算机动态模拟研究”、“汽车转弯制动稳定性的仿真研究”，主持制订了
我国《汽车操纵稳定性试验方法》等10多项技术标准。
郭孔辉，福建福州人，1935年生。1956年毕业于吉林工业大学汽车拖拉机专业，1991年
评为博士生导师，1993年10月调吉林工业大学任副校长，1994年首批当选为中国工程院
院士。郭孔辉是我国汽车行业著名专家，在国内外同行中享有很高的声望，在汽车系统
动力学及其相关领域造诣精深。在轮胎力学、汽车动力学以及人—车闭环操纵动力学等
方面的研究成果均达到世界先进水平，是我国最早把近代系统力学与随机振动理论引入
汽车科学研究的学者。在汽车振动与载荷方面系统的具有开创性的著述在国内外都有重
要的影响。也是我国汽车操纵稳定性、平顺性、制动与驱动稳定性以及轮胎力学等学术
领域的主要开拓者和学术带头人。
祖国的汽车事业让郭孔辉一生执著不悔。回首往事，年过古稀的他心境平和而宁静，一
生的得与失、苦与乐仿佛都在谈笑间绘成一幅幅美丽的画卷。
艰辛求学路
“无论是做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只要是国家需要的，我就一定要把它做好
！”
1935年，郭孔辉出生在福州一个华侨家庭。父亲在马来西亚经商，只有母亲一人照顾着
他和两个弟弟。郭孔辉两岁那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刚刚学会叫“爸爸”的他就因为
这场战争而失去了与父亲的联系。原本靠侨汇作为主要经济来源的家庭也顿时陷入困境
。
1941年和1944年，福州两次沦陷，当时正在读小学的郭孔辉曾两次面临失学。童年记忆
并不美好，甚至还有几分沉重。回忆起这段经历，郭孔辉说道：“连年的战乱和窘迫的
家境让我从小就懂得了争分夺秒的学习。”
“用知识武装自己的头脑，为祖国的强大贡献力量。”还在读初中的郭孔辉就已经坚定
不移地把个人前途与祖国的命运紧紧相连。
初中毕业后，福州解放，到处都能听见人们在议论着怎样建设新中国。郭孔辉懂得，稚
嫩的肩膀是没有能力承担祖国重任的，“想让祖国强大，首先要让自己强大。”
课堂上，郭孔辉积极思考，对于老师“突然袭击”的提问，他常常表现出机智和灵活。
对于新的知识，他从来不会满足于知其然，一定要在探究中知其所以然。由于小学的数
学基础不扎实，当时郭孔辉的数学成绩并不好，甚至有时还要补考。但是在那时，他的
两位数学老师邵宗周和陈金华就已经同时关注起这个天资聪颖，有些爱钻牛角尖的学生
。受到老师的鼓励和影响，郭孔辉立下了要考一所科研院校的志向。
1952年，高中毕业的郭孔辉如愿考取了清华大学航空学院。1953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
郭孔辉被调到了北京航空学院（今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这并没有给郭孔辉带来太大的
影响，他仍旧学习着自己热爱的航空专业，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人生的转折总是不期而至。1954年国庆前夕一个晚上，刚刚升入大三的郭孔辉正在自习
教室内学习，学校人事处的干部带着一份名单进入教室，召集一些学生开会，郭孔辉的
名字也在其中。会上，郭孔辉得知，由于海外关系，他不能继续留在北航学习航空专业
，几天之后就要转学到华中工学院（今华中科技大学），专业改为汽车。
从北京到武汉，从学航空到学汽车，从“天上”到“地下”。这是郭孔辉从未想到也难
以接受的。离开北京前，郭孔辉特意去天安门广场照了一张相片。相片上的他怅然若失
，想是对北京和航空专业的留恋与不舍吧。
而今回顾这段变更专业的经历时，郭孔辉显得格外豁达和超脱。他说：“学习航空专业
算是‘自由恋爱’，与汽车结缘则有点像是‘包办婚姻’。说起来，我还要感谢这段不
平凡的经历，没有那段经历就不会有我今天在汽车领域取得的成绩。”郭孔辉哈哈大笑
。
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年轻的郭孔辉也曾悲观和失望。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一
只孤独的小船，在广阔的大海中迷失了航向。多少个不眠之夜，他会坐在华中工学院空
旷的操场上仰望满天繁星，叩问自己的内心。
当时华中工学院的黄礼副教务长曾向郭孔辉和一起转学的学生讲过，希望同学们“要去
创造自己经得起考验的历史”。
这番话让郭孔辉刻骨铭心，“我暗暗告诉自己，这是真正的大道理，无论是做天上‘飞
’的还是地上‘跑’的，只要是国家需要的，我就一定要把它做好！”
个人的小道理始终要服从于国家的大道理，这就是郭孔辉所信奉的道理。小道理是个人
的委屈、不顺利，而大道理则是国家的兴盛和进步。这一小一大的关系让他在不是十分
顺利的求学路上很快找到了平衡点。一个心里装着大道理的人，无论走到哪里心都是敞
亮的、心态都是积极的。
1955年，又是一次院系调整。郭孔辉再一次由华中工学院转至刚刚成立的长春汽车拖拉
机学院（后来的吉林工业大学，现合并至吉林大学）。四年大学生活，他辗转了三个城
市，更换了四所学校。这段不平凡的经历让郭孔辉更加成熟、坚毅。更重要的是，在辗
转求学的艰辛跋涉中，他已经和汽车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掌握真本领
“我一直有一种信念，知识分子一定要有真本事。这样等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你才能有所
作为！”
“爱我所选，无怨无悔。”选择汽车专业并非郭孔辉的初衷，然而既然踏上了这条道路
，就惟有踏实前行。“专注、执著地爱你所选择的。”郭孔辉一再重复着这句话。
  1956年，郭孔辉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按照志愿，他被分配到第一机械部所属的北
京汽车拖拉机研究所工作。年轻的郭孔辉感到，自己正在向着科研报国的理想一步一步
靠近。
可是没过多久，郭孔辉就被下放到吉林省白城县新平公社劳动。“我独自一人住在远离
村庄的抽水机房里，周围走半个多钟头都看不见人家。当时很害怕，晚上天一黑就赶紧
把门顶起来，因为我能听到屋外有野狼嗷嗷的嚎叫。”他白天与农民们一起劳动：种苞
米、种水稻、挖运河、挑煤，晚上仍然没有放弃钻研他未完成的论文。
“那时的农村生活单调、乏味。对于平常人来说也许是一种煎熬，然而对于喜欢思考的
人反而是一个很适合的环境。”郭孔辉认真地说。白天繁重的农活虽然使他身体疲乏，
然而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大脑却格外清醒。一盏煤油灯，一张小木桌，在一个个宁静
的夜晚，郭孔辉完全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和思考完成了两篇后来在学术界颇具影响的论文
：《悬架稳定性及其分析方法问题的探讨》和《空气弹簧特性理论初步研究》。这不仅
使他成为我国汽车空气悬架技术方面最重要的开拓者，在悬架系统的抗侧倾和纵倾稳定
性方面，他提出的“力矩中心”概念以及为此做出的严密论证还证明了新的概念比国外
的“侧倾中心”概念更为科学合理。
人生的风雨是对智者的锤炼和考验。“文革”期间，郭孔辉常常一个人找到安静的地方
继续学习和研究。由于精神压力过大，郭孔辉开始失眠，胃溃疡病也常常发作。然而，
他却在三年里学完了几本有关近代数学力学和控制理论的书籍，并结合自己的工作写下
了许多笔记和卡片。如今满头银发的郭孔辉回忆这段经历时语气很轻松，他笑着说：“
仿佛又上了一次研究生班。”
因为专注，郭孔辉看到了与别人不一样的风景。后来高校复课，吉林工大请他讲课时，
同行的老师们无不惊讶：“你什么时候学过近代数学、随机振动、自动控制理论？从哪
里学来的？而且都与汽车相结合？”
“我一直有一种信念，知识分子一定要有真本事。这样等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你才能有所
作为！”他淡然说道：“一个人，只要专注、执著地做你认为有意义的事，总会有所作
为的。”豁达的心态是郭孔辉一生的财富。“有时候觉得人应该有股傻劲，不要总是想
入非非，做一行就应该爱一行。”
祖国的发展才是郭孔辉最大的精神支撑。这种支撑让他能够在挫折中奋起，在逆境中前
行。很长一段时间里，郭孔辉一家五口人挤住在一间12平方米的小屋里。每天晚上，当
教师的妻子和孩子们围在一张写字桌旁，各占一角，备课和温课。郭孔辉就坐在床上，
背靠被垛，以膝当桌。夜深了，妻子和孩子上床休息，他又转到桌旁，继续钻研。这期
间，郭孔辉曾多次拒绝了海外的父母让他去继承家业的心愿。他一心要为新中国的建设
出力，要为中国汽车工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文革”结束后，国家百废待兴，郭孔辉也迎来了自己科研事业的春天。经过了20年的
积淀和历练，已过不惑之年的他走在了中国汽车科研道路的前列。
立创新志向
创新对于中国轿车来说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东西，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志气在里面！
提起中国轿车，多少人都会提起一个响亮的名字：红旗。那是第一辆由中国人自己设计
和制造的世界级名牌轿车。这个名字是中国民族轿车工业的崛起之源，它凝聚着中华民
族的智慧，闪耀着自强不息的精神。
在郭孔辉的心目中，红旗轿车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个品牌本身。对于“中国制造”
这几个字，郭孔辉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这个名字就像一面永不褪色的旗帜在他的心
中高高飘扬。
然而，当他去有关部门调查红旗轿车存在的问题时，当时几位从国外回来的外交部司机
告诉他：“红旗轿车在国外（主要在欧洲）使用时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快跑。”“车速
快了就像一匹未驯服的野马，你不知它会往哪儿跑……”“高速操纵性问题一定要解决
……”这些话深深地刺痛了郭孔辉的心，“说中国的轿车跑不快，这是影响我们国家声
誉的大事！我的基础相对较好，解决这个问题责无旁贷！”
在郭孔辉的努力下，“红旗轿车高速操纵稳定性”课题研究任务展开了。从试验评价方
法到研制测试仪器，一个又一个难关都被郭孔辉攻克了。他经过试验探索提出了后被称
为“巧用场地，背道而驰，预调方向，以弧代圆”的高速试验方法。按照这种方法，在
宽度只有国外试验场的五分之一（甚至八分之一）的飞机场上，试验的车速都达到了每
小时140公里以上，这对操纵稳定性问题和进行高速操纵稳定性评价是一个重大进展。紧
接着，他又提出一系列评价分析方法。“汽车高速操纵稳定性试验评价方法”获1978年
全国科学大会奖。
中国汽车工业的发展，正是郭孔辉最热切的关注和执著所在。他总是在强调着一个词：
自主创新。“虚心善以前人为师，创新不为前人所限”，这是悬挂在他办公室里的一幅
牌匾。“其实，创新对于中国轿车来说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东西，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志
气在里面！”郭孔辉是这样理解创新二字的。“自主创新、自主研发，真正的核心技术
还得靠自己！”
上世纪80年代，郭孔辉承担了“汽车操纵稳定性计算机动态模拟研究”、“汽车转弯制
动稳定性的仿真研究”，主持制订了我国《汽车操纵稳定性试验方法》等10多项技术标
准。他主持开发设计的“轮胎侧偏特性试验台”现已发展成具有9种试验功能的轮胎特性
综合试验机。
上世纪90年代，郭孔辉带领助手们独立自主研制了平板式多功能轮胎实验台，其功能和
技术指标都具有国际先进水平，在冰面试验、动态加载测试等方面都具有创新性。
近年来，他又自行开发研制了轮胎高速摩擦特性试验台，极大地提高了轮胎试验测试技
术水平。这个试验台为国内外的科研机构及企业提供了大量的轮胎试验测试数据，先后
进行或完成了8项国际合作项目、3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20余项与国内科研机构及
企业的合作项目，取得了良好的试验测试效果。
“尽管中国汽车工业自主发展还说不上强大，但是世界上所有强大的东西都是由弱到强
的。中国汽车工业发展前景广阔！”对于中国汽车工业的未来，郭孔辉寄予厚望。